我認識一位長輩,年紀約八十五歲,在半個月前的某一天的夜晚,因為要吃東西或喝開水,不小心在客廳跌倒,被他同住一起的小女兒發現,馬上叫救護車,並且以電話告知長輩的其他兒女。救護車先到達附近的區域醫院,但是區域醫院評估情況後,要他們轉院,小女兒只好另外叫私人救護車將他轉到長輩平日看病的大型教學醫院。在急診處經過X光照射,初步判定髖關節裂開,醫師告知有兩種選擇,一是馬上開刀,但是以長輩的年紀,風險相當大,一是不開刀回家靜養,小女兒不敢貿然決定,只好再叫救護車將長輩送回家休養。

    住在外地的大女兒聽聞長輩跌倒受傷馬上趕回家,並且請了一位外勞協助照料長輩的飲食、生活起居。由於痛苦難耐,長輩終日呻吟喊痛,兒女們認為他的喊痛是裝模作樣。大女兒白天忙著娘家的家事、料理長輩三餐飲食,夜晚因為長輩的哀號以致無法成眠,忍耐多日後責問長輩,卻引來父女激烈的言語交鋒,甚至造成長輩對於大女兒的不諒解。至於住在附近的長輩兒子對於老爸的腿傷採取不聞不問(據聞他們父子早有摩擦,彼此心存芥蒂)。

    長輩由於腿傷,雙腳無法移動,屎、尿必須由年輕的女外勞處理,感到相當不便,生活品質低落,因此曾經持利刃自殘,想要了卻餘生,因此大女兒囑咐外勞多注意長輩的一舉一動。

    半個月後,大女兒用救護車帶著長輩前往教學醫院拿取平日服用的慢性病處方藥,並且到骨科複診,在骨科門診重新照X光,結果發現不僅髖關節裂開,甚至大腿骨折且移位,醫生的說法與當初急診處的說法一樣:開刀風險相當大,不開刀靜養等骨頭癒合,但是癒合期多久不敢保證。醫生聽聞長輩當天還要看內科門診,囑咐大女兒請教內科主治醫師對於長輩骨折開刀的建議,結果主治醫師也不敢保證開刀的成功率,也說按照長輩身體的現況風險非常的高。

    回到家,大女兒找來弟、妹在長輩面前商討是否開刀以及影響與後果,兒女們要長輩自己決定是否開刀。兩日後,長輩親口告訴大女兒決定開刀,因為長輩認為現在無法行動、痛苦難當、生不如死,以其毫無期望的生活下去,不如賭它一把─開刀。

    大女兒把長輩決定要開刀的訊息告知她的弟弟(長輩的兒子),她的弟弟認為不一定要開刀,他說骨折的骨頭可以慢慢癒合(老人家骨頭的癒合期多久連骨科醫師都不敢保證),如果一定要開刀,他要長輩先寫下遺囑(聽聞長輩曾經口頭答應現在居住的老舊公寓要過戶兒子,而且長輩也曾經透露兒子覬覦他的百萬定存)。聽聞至此,讓我感慨萬千,人言『久病床前無孝子』,也可能是孽子,至於父母留遺產給子女是福還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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